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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舜华:灵璧磬考--兼论明代复古乐思潮的消长

来源:未知 编辑:admin 时间:2018-05-29

  八音之中,以磬为主。重磬音,或者说重石声,由来已久。《尚书·尧典》道:夔曰:於!予击石拊石,百兽率舞。据此,陈旸便出格阐释了何故八音之中,以石磬为重,其《乐书》卷一O二道:有虞氏命夔典乐,击石拊石,至于百兽率舞,庶尹允谐者,由此其本也。盖八卦以乾为君,八音以磬为主,故磬之为器,其音石,其卦乾。又云:前人论磬,尝谓有贵贱焉,有亲疏焉,有老小焉,三者行然后王道得,王道得然后万物成,全国乐之。故在庙朝闻之,君臣莫不和敬;在闺门闻之,父子莫不和亲;在族党闻之,老小莫不温顺。夫以一器之成而功化之敏如斯,则磬之所尚,岂在夫石,盖存乎声罢了。八音以磬为主,乃君主之意味,以磬声寓贵贱、亲疏、老小有序,而王道兴,万物成--帝王制礼作乐,意在化玉成国,而出格标举磬声若何功化最敏,也恰是以石磬为礼乐之焦点意味的意义。因而,在具体的乐声协奏中,石磬现实起到定音与始音、并一直节音的功效,遂为一部乐声--八音齐奏--的纲要。如朱载堉《律吕精义》道:呜呼,古之圣君能兴乐教者,莫如舜;古之贤臣能明乐事者,莫如夔。然舜命曰八音克谐,而夔惟以击石为对,则石乃八音纲要可知矣。如许,只要石声和,方能八音齐和。清秦蕙田便道:宋儒谓石声难和,石声和则八音无不和矣;故诗曰:既和且平,依我磬声,先王所尤重焉。能够说,明初,洪武君臣考音定律,承袭宋儒之说,也一定最重磬声。嘉万间唐枢撰《国琛集》下卷冷谦传便出格提到,朱元璋向冷谦扣问八音之重若何,冷谦对曰闻磬声关系本朝大臣廉节如此。

  洪武制乐,欲复旧道,遂以磬为先。据《实录》卷二载,五年玄月,命于泗州灵璧取石制磬,湖州采桐梓制琴瑟;厥后《续文献通考》卷103有更为细致的记录:曹昭《格古要论》曰,灵璧石,出凤阳府宿州灵璧县,在深山中掘之乃见,其色黑如漆,间有细白纹如玉者,有卧砂不起峰者,亦无岩岫。洪武初年取其石作磬,给赐各府文庙,其色灰白,其声清逸,吉安南昌府学皆有之。由此来看,洪武初确曾从凤阳府宿州灵璧县取灵璧石制磬,并颁布各府府学,置于文庙之中。

  洪武一朝,取泗州灵璧石作磬,这一泗州灵璧又指实为出自凤阳府宿州灵璧县,彷佛只是当场取材;然而,详考历代谈论,咱们却发觉,灵璧石事实出自那边,说泗州,而泗洲又指那边,不取石泗州,又当取石那边,实在不断聚讼不已。对洪武君臣来说,对宿州灵璧石的取舍,自有其礼乐取向,并间接表现了洪武制造界于克意复古与权宜从今之间的尴尬;尔后来,跟着灵璧采石的主观变迁,朝廷起头起意用玉磬,而石磬也主意没关系用其他石磬来代替泗州磬,于是,士林谈论再次锋起。

  在《禹贡》一篇中,泗滨浮磬与峄阳孤桐,杂于诸物之中,都不外处所所进贡的物品,因而,茅氏道,此不外记实制贡粗略罢了,并夸大,这些物品次要供礼乐之用。因而,后世制礼作乐,在儒家锐复三代的心态下,往往夸大制石磬必取泗滨浮磬,制琴必用峄阳孤桐。峄阳孤桐好解,峄阳,乃峄山之阳,而峄山,即今山东邹城。问题是,取磬之地,《尚书》只说泗滨,书传与《公理》也只是说泗水之涯,而不言在何地!

  泗水,别名泗河,从来为儒家发祥之地,胡渭《禹贡锥指》曾释泗水,言简而意赅,道:泗,水名,出鲁卞县桃墟西北陪尾山,西南过彭城,又东南过下邳县,入淮。卞县,今袭庆府(今兖州)泗水县也。也即,泗水源出卞县(今山东兖州泗水县),路过彭城(今江苏徐州),至下邳(今江苏下邳),汇入淮河。细按,胡氏独标这三处,饶成心味。第一是卞县(邑),鲁之卞县乃周汉古称。隋时因泗水源出此县,遂易名泗水县。宋时属袭庆府,后袭庆府名废,金以来属(济宁)兖州。泗水县与曲阜隔水相邻,元时曾一度并入曲阜县。第二是彭城,即今徐州,古称涿鹿,是黄帝初度立都地点,厥后也为西楚都城。第三是下邳,今江苏邳州。邳地,古属徐州之域,战国时,齐威王封邹忌为成侯于其地,始称下邳。汉定全国,置东海郡,治所于下邳。厥后汉明帝置下邳国,封子衍为王,治所于下邳。也即,如斯三地自先秦以来,或是都城地点,或是儒者地点,或是争战冲要,皆渊源悠久;而胡渭于泗水之滨特地标举这三地,也恰是因其与取磬之地亲近有关。

  一说出于吕梁之水。《水经注》云,泗水,自彭城又东南,过吕县南,水上有石梁焉,故曰吕梁。晋《太康地记》曰:水出磬石,书所谓泗滨浮磬者也。《括舆志》亦云,泗水至彭城吕梁,出磬石。洪高诱《淮南子注》云,吕梁在彭城吕县,石生水中,禹决而通之,盖即磬石之所出也。这一彭城吕县,即今江苏徐州吕梁乡。

  一说出于磬石之山。《隋志》,下邳县有磬石山。陈师凯曰,《舆地要览》云,磬石山,鄙人邳县西南八十里。《寰宇记》云,泗水中无此石,其山在泗水南四十里,今取磬石上供乐府,巨细击之,其声清越,恐禹治水之时,水至此山矣。蔡传曰:今下邳有石磬山,或认为古取磬之地。《明一统志》卷十三淮安府曰:磬石山,在邳州城西南八十里,与泗水附近,山有石,其声清澈可为磬,禹贡泗滨浮磬即此山所出者。又曰:磬石山,在灵璧县北七十里,山出磬石。南宋赵希鹄《洞天清录》曰:灵璧石,出绛(虹)州灵璧县,其石不在山谷,深山之中,掘之乃见。《续考》卷一O三又云出凤阳府宿州灵璧县。

  一说峄山。据清胡渭《禹贡锥指》再考,取磬之地或出峄山,秦刻峄山以颂德,曰刻此乐石,或云峄山近泗水,乐石即磬石也。这一峄山,别名邹峄山,邹山,东山,在今济宁邹城东南,北依曲阜,而亚圣孟子即为邹人。

  值得提出的是,关于磬石山地点之地,彷佛有两说,一说鄙人邳县(邳州)西南八十里,下邳乃今江苏邳州市;一说在灵璧县北七十里,而灵璧则为今安徽灵璧县。然而,细心覆按,二说实在为一。据谭其骧主编《中国汗青舆图集·明代卷》,磬石山的位置,刚好位于邳州之西南,灵璧县之北。邳州属淮安府。灵璧县西有宿州,东南则有虹县、泗州,俱在汴水之滨,属凤阳府。凤阳府,治地点今安徽凤阳县,元时,称濠州,属安丰路。吴元年,改临濠府;洪武七年,改为凤阳府。别的,《明一统志》记录道:灵璧县,本隋虹州地,唐为虹县之零璧县镇,宋元佑初置零璧县,政和中改曰灵璧,属宿州,元省入泗州,后复置,属宿州。又云:虹县,隋属虹州,唐因置虹县,属泗州。则零(灵)璧县,唐以来曾属虹县,曾为虹州地,又属泗州、宿州。如斯,所谓灵璧石或出下邳县,或出灵璧县,实在只是方位指向分歧,磐石山实在为一;而说灵璧在虹州、泗州、宿州,实在都指代统一处所,也即地名尽管纷纷,磬石山却只是一座。只是不知这一磬石山,能否原属下邳,厥后划属灵璧,又何时划归灵璧;专一晓得的是,据明人订正,相关灵璧石的记录最早呈现于宋代宣和年间,只是何时用来制磬却已不明。

  历代取磬,往往标榜所采为泗滨浮磬,却来由各一,那么,泗滨浮磬事实出自那边?或者说,为什么,历代取磬之地纷歧,以致于对泗滨浮磬的注释纷歧?隋时始有磬石山之名,宋时更明白记录从此山取磬石上供乐府,然而,磬石取之于山中,又与磬石出于水中(泗滨)不符,因而,其时人便起头迷惑,试图从水道变化来加以注释,道是当大禹治水之时,泗水可能曾至磬石山地点之地,只是厥后水道更改而已。清人对此作了进一步考据。胡渭道:磬石,盖实出吕梁。水中积年已久,水上之石采纳殆尽,余皆没水中,吕梁湍激,艰于采纳,灵璧石声亦清越,乃改用之,但不知始于何时。隋志有磬石山,疑隋以前改用。后人见吕梁水上不复有可用之石,遂疑《地记》为虚,而以灵璧石为禹贡之浮磬矣。焦弱侯云:今泗滨绝无磬石,惟灵璧县北山之石色苍碧,琢之可为磬,或其时泗滨石取之已尽,若今端溪下岩之石者,亦未可知。此说是也。胡渭以为泗滨浮磬,实出于吕梁之水--这方是泗滨,这方是浮于水上之浮磬;尔后来,吕梁开采殆尽,遂改用磬石山的浮磬,如许,灵璧石并非是禹贡所说的泗滨浮磬,焦循便直截了当地说:今泗滨绝无浮磬。焦循与胡渭等人是从磬石的开采汗青来推衍取石变换的主观缘由,最终否认了灵璧石是泗滨浮磬的旧说。

  别的,胡渭又以秦刻为证,指出峄山也出乐石,由于峄山邻近泗水,或者这一峄山乐石才是真正的泗滨浮磬。此说刚好与《禹贡》峄阳孤桐彼此照应,若是从磬石与琴桐都出自峄山来看,或者,秦时,以至更早,泗滨浮磬原出于峄山,厥后跟着地舆的变化,峄山乐石尽,遂转而取吕梁之石,吕梁石尽,又转而取灵璧之石。说泗滨浮磬,说吕梁磬、灵璧磬都是《禹贡》所载古泗滨磬,都不外是后世克意制造时的标榜,同时,也寄寓了儒者锐复三代的志趣;能够说,八音之中,以石为上,而乐石必取自泗滨浮磬,最终成为复古乐思潮的焦点意味之一。

  在古与今的汗青变化中,为事实所囿,真正的泗滨浮磬已是难求,以至不成求;因而,官方在制礼作乐中,取磬之地也不严酷。然而,泗滨浮磬,这一源出《尚书·禹贡》的记录,早已成为一种抱负的寄寓,表现了历代制造者锐复古乐的志趣;因而,一旦官方取磬不出泗滨,往往被儒者以为是乐变的征兆,影响深远--此中,为后世儒者谈论最多的即是唐代的华原石,相关华原石的聚讼集中于唐以来迄北宋及晚明迄清乾隆间;这两个阶段的变迁,恰好标记了中唐以来,雅俗乐的两次大变,而其时俗乐的大兴,或者说,戏曲(弄)的崛起恰是以此为布景的。

  民间传播,往往以唐明皇为戏曲之祖;如斯,戏曲之源起,便能够追溯至唐明皇期间。这一说法若何,在于咱们若何界说戏曲,因而,另有待于进一步的辨析;更切当的说法是,唐玄宗期间教坊俗乐的大兴,标记了保守乐制在汗青上最主要的一次雅俗大变,厥后戏曲的崛起便起始于此。然而,这一乐变的征兆,起首体此刻雅乐自身,即唐明皇在重考乐律时,废泗滨磬,用华原磬--这一举动往往被视为唐室制造兴郑去雅的主要表示,而为后人所讥;其次,才是唐明皇大设教坊,最终促成了俗乐的大兴。也就是说,唐玄宗时,华原磬代替泗滨磬,其意思丝绝不亚于教坊的设立。据载,华原石,出唐京兆府华原县,唐末于县置茂州,旋改耀州,辖华原一县,即今陜西铜川市耀州区。即州东有磬玉山,出青石,扣之铿然有声。白居易为此,特地写了一首《华原磬诗》,在序中简单论述了唐明皇以华原磬代替泗滨磬的史实,天宝中始废泗滨磬,用华原石代之,询诸磬人,则曰,故老云泗滨声下,调不克不及和,得华原磬考之乃和,由是不改;接下来,在诗中却对这一制造极尽伤悼之意,磬襄入海去不归,长安市报酬乐工。华原磬与泗滨石,清浊两声谁得知。当玄宗之时,真正的乐工已入海远遁,不外以长安市报酬乐工,这才导致乐律上的清浊不辨,最终华原磬代替了泗滨石。白居易恰是假此来寄寓复古(雅)乐而不克不及的伤感。北宋陈旸《乐书》也道:唐天宝中,废泗滨磬而以华原石代之,卒致禄山之祸。元白赋诗以讥之,诚成心于去郑存雅矣。自时尔后,有取华阳响石为七县焉,岂亦得泗滨浮磬之遗乎。由此可知,唐玄宗废泗滨磬而用华原磬,不断为唐宋儒林所议,以为这一举动间接标记了雅乐的陵夷与俗乐的大兴,同时,这一乐变动间接导致了政治上的大变,唐室因而而走向式微。

  唐宋改制时,一方面,时人往往因唐玄宗用华原磬而废泗滨磬,而深慨雅乐陵夷;但另一方面,北宋末以来的谈论便渐趋通脱。比方,陈旸在重石磬的同时,却出格夸大磬之所尚,岂在夫石,盖存乎声罢了;又道古之为磬,尚象以制器,岂贵夫石哉,尚声以尽意罢了。也就是说,用磬之道,首在功化,磬的意思首在于声,以声尽意,石不外是形罢了。这一通脱与唐太宗期间主意乐在人和不在声时的立场颇有类似之处,并为厥后用磬,不必然用石磬,也不必然用泗滨磬诸说,也为后人纷纷考求石声之美,以资抚玩,兆启了眉目。

  一旦领会到华原磬的盘曲,咱们便能够对明太祖出格标举用灵璧磬有新的理解,究其本色,恰是对唐玄宗以来雅乐衰俗乐兴的反动,而试图绍继宋儒主意,从头规复用泗滨磬。自元一统以来,儒者锐复三代之制的声音日益飞腾,复古乐思潮也恰是以此为焦点的;恰是因而,洪武君臣克意制造,自一起头便标举用泗滨磬。同时,这一泗滨磬的取磬之地磬石山,附属凤阳府,也恰是明代帝王朱氏发祥之地,因而,洪武君臣标举用泗滨磬便更多了一层王权或文化正统性的意思。

  谨按明自太祖初克金陵,其来岁即定雅乐,亲击磬声,命取泗州灵璧石为之。弘治中,以礼官言,欲制玉磬而不果。嘉靖九年,尝发内府所藏金铜玉石钟磬,命神乐观考正乐律,而玉磬卒未闻施用。后张鹗请设特钟特磬,帝谕辅臣亦惟以特磬罕见巨石为言,是明代未尝用玉磬,故乐志无金钟玉磬之文。

  弘治十五年六月,礼官言:近闻皇上命官于内府造大祀乐,以纯金为钟,西玉为磬。夫自尧舜以来,造乐制器。钟必用青铜,磬必用灵壁石。若更以纯金、西玉,恐未能够谐众音,神感格。

  只是,这两件事,一产生弘治期间,恰是明中叶以来第一次复古乐思潮再次飙起之时;一产生在嘉靖期间,又是大更祀典之时,也是第二次复古乐思潮兴发之期。而乐志所载也次要为洪武朝与嘉靖朝乐事。因而,并不克不及彻底否认明朝能否彻底未曾用过玉磬,但儒者以锐复古乐的姿势一直标举石磬,并对帝王构成了必然的监摄感化,倒是不容思疑的。

  如前所说,有明一代,伴跟着复古乐思潮的消长,在古与今、雅与俗之间,帝王与儒臣一直具有着微妙的抵牾,明初朱元璋用泗滨磬,标记着对持久以来文人士医生议复古乐这一诉求的承认;然而,跟着宋濂、冷谦等人的纷纷拜别,也就是复古乐思潮的渐次消隐,只怕这一泗滨磬,也同冷谦律一样,也是极为萧瑟的。也就是说,即便有泗滨磬在,已不外礼乐的一种情势而已。这也是弘治间与嘉靖间重考乐制时,是用玉磬仍是用石磬,石磬能否又必用泗滨磬等等,再次激发热议的底子缘由。

  明中叶以来的复古乐思潮,恰是绍继元末明初复古乐思潮而来,一直以克意复古为已任,以至以锐复三代为上,因而,用泗滨磬与重灵璧石的呼声一直不停。待到嘉靖期间,嘉靖帝大更祀典以重彰礼乐征伐自皇帝出,复古乐思潮至此备受波折。万历当前,聚焦于灵璧石的各种,遂敏捷折变,这一变象大要出现出两种趋向:一方面,儒者论乐,著作纷出,对汗青的订正日趋精实;另一方面,倒是以文人骚人为主导,珍藏与把玩灵璧石之风大兴。前者与会通思潮相关,后者则与性灵思潮相通。

  晚明以来,对磬石的考辨次要集中于三点:第一是对取磬之地--所谓泗滨的考辨;第二是对古人取磬,不独泗滨的考辨;第三是用石磬仍是用玉磬的考辨。这各种考辨起始于晚明,而大兴于清。

  关于明清人对泗滨浮磬的订正,上文阐述已详。当历代帝王克意制造时,无论取磬于彭城,仍是下邳(灵璧),都视作《禹贡》所说的泗滨浮磬,这一泗滨浮磬本色依靠后世锐复三代之制的礼乐诉求,也即,成为唐宋以来儒者复古乐思潮的焦点内容之一,而日趋寓言化。也恰是因而,李舜华:灵璧磬考--兼明清人对泗滨磬的考辨,不外是逐步剥离泗滨浮磬的神话色彩,而最终消解了复古乐思潮。

  一旦发现灵璧磬、吕梁磬都不是真正的《禹贡》所载的泗滨磬,跟着地舆的变化,古泗滨磬早已不成求不成得;进而言之,实在前人取磬,也不仅取泗滨磬,因而,也没关系采纳通脱的立场,但择选石之佳者皆可制磬,那么,唐玄宗用华原石便也在情理之中。

  早在北宋陈旸《乐书》便指出自古以来便有分歧的取磬之地,小华之山,其阴多磬;鸟危之山,其阳多磬;高山,泾水出焉,此中多磬《山海经》,则磬石所自固虽纷歧;虽然如斯,陈氏依然以为泗滨磬的音质是最佳的,要之一适阴阳之和者,泗滨所贡浮磬罢了,盖取其土少而水多,其声和且润也。也恰是因而,陈氏对唐玄宗改用华原磬依然颇有微词。然而,明万历间朱载堉的立场却迥然分歧!

  若夫生产磬石之处,考诸《禹贡》,则徐州有浮磬、而梁州有璆磬、雍州有球琳、豫州有磬错,及《山海经》所载生产磬石处,未能遍举,似不拘于灵璧一处罢了。唐制采华原石为磬,正与《禹贡》之义相合,而迂儒反讥,盖未之详考耳。今怀庆府河内县处所太行山诸处,亦产美石,殊胜灵璧之磬,磬之所产不拘那边,惟在人择之耳。

  朱载堉又道,《禹贡》所载既有石磬又有玉磬:《禹贡》,言磬之地,不徒泗滨浮磬;梁州厥贡璆磬,璆者,即玉磬也。故云:夫玉也,石也,一类之物耳,故其用无异,以贵贱之等言之,则诸侯已上用玉,已下用石宜矣。又云:盖医生士之器,惟石磬欤。这一主意,能够说,恰是对弘治、嘉靖间用石磬不消玉磬说的反动。

  同样,也是在万历间,珍藏与抚玩灵璧石之风大起,以致于灵璧难求。其时王守谦有一篇《灵璧石考》,提到了这一民风的崛起。文章开篇即道:石之堪作玩者,吾灵璧石称最,然后,历数灵璧石始兴于宋,若何因米芾、苏东坡、宋徽宗等人火上加油;然而,这一民风至明前中期却消极下来,直到万历后期方始重兴!

  国朝垂二百六十余年,寥寥无闻,即问之土著者,亦竟不知灵璧石为何物。迨万历己酉,南台侍御眉山鸿岏张公访此石甚殷,乃功德于磬石山涧壑中,乘雨后觅之,稍稍见一二。于是习兹山者,凡牧竖樵子,莫不求石,无力者遂发坑取之,而石渐出矣。岁庚申,庠师吴兴长组先生、天中浚源先生亲往采石,而郡侯竟陵凤藻先生单骑往视之,佥称南宫之后,再睹此举,亦稍稍获有佳者。其情面好尚之极,即山灵亦终难秘其珍,遂为此石之回复与?今后掘石者日益伙,苏人不爱善价,买舟载去,一入灵境,莫不侈口谭石,俄然风俗,良可怕异。走南中贩石者,踵相接而价顿减,惟睹有峰峦洞窟而清润有声者,亦取狂狷之意,求所谓研山蟠螭与尽天划神镂之巧者,则毫不可复得矣。盖物之尤者,多见于始出,而其后渐销落也。端溪下岩发于宋而竭于宋,怎知今日之石不将为广陵散乎?海内王元美之祗园、董元宰之戏鸿堂、朱兰嵎之柳浪居、米友石之勺园、王百谷之南有堂、曾莲生之香醉居、刘际明之悟石斋、刘人龙之梦觉轩、彭政之之啬室,清玩充溢,而皆以灵璧石作供,果得不曾有乎?而诸公之韵,固均足以敌之矣。

  从王守谦的记录来看,明代灵璧石珍藏风的崛起,其颠末大要如斯:万历三十七年(1609)),南台侍御史张鸿蚖起头寻访得此石,厥后四周以此山为衣食者纷纷求石,以致于无力者起头发坑采石,灵璧石才起头广为世间晓得。情面好尚,一时莫不侈口谈石,从采掘到交易、到珍藏,骇然成风,以致于奇石难求,王氏喟然感慨,只怕灵璧石未来也要做广陵散了。

  明太祖取磬于灵璧,有明一代也一直注重石磬,然而不知何以,王守谦却道,明建二百六十余年来,晓得灵璧石的人却很少。以此推想,取石灵璧以制磬不外是官方作为,一旦官方无意于礼乐,不外依违旧制,或者囿于儒者所议,遂一直以石制磬,如许,制石磬也不外礼乐之情势罢了。殆至明代后期,从正德到嘉靖,出于各类缘由,朝廷礼乐不修,也就是说,文人儒臣不断以来的复古乐思潮最终遭到了片面的波折--取石灵璧以制磬不断以来成为复古乐思潮的焦点追求,一旦消解,考音定律以复雅乐的抱负,便转向了抚玩灵璧石的音形之美,这也是性灵思潮起头鼓荡的成果。能够说,抚玩灵璧石,与其时园林之兴彼此照应,大兴于万历后期,大兴于吴中;同时,论其人物,则始于南台侍御、吴兴与天中的庠师,终以王世贞、朱之蕃(兰嵎)、王穉登(百谷)等报酬代表,明显并非偶尔,而模糊折射了复古思潮向性灵思潮的嬗变。

  明万历以来,灵璧石大兴,以致于佳石难求,就是贵为宗室的朱载堉,也不克不及得,尝得数枚,叩之不清,亦无漆色,盖伪者耳;并道,伪者多以太湖石染色为之,盖太湖石亦微有声,亦有白脉,然以利刀刮之则成屑。

  据载,康熙五十四年(1715年),革新圜丘坛,金钟玉磬,各十有六,是年乐器乐成。乾隆二十六年特磬,均由和阗玉琢制,概况呈茶青。《清史稿》又载,特磬,以和阗玉为之;又道编磬,以灵壁石或碧玉为之。清刘启端道:编磬用灵璧石,惟圜丘祈谷坛用碧玉。清吴振棫又道:乾隆间曾命江南依画样十二采灵璧石解京为特磬,或在和阗玉特磬之前。可见,清制玉磬与石磬并用,正常编磬用灵璧石,惟圜丘祈谷坛用碧玉,而特磬则初用灵璧石,后用和阗玉。

  昔人言磬有二,玉磬在堂上,石磬在堂下,不知古时凡石之美者皆以玉名,岂必蓝田夜光竞为华饰哉。《书》云戛击鸣球,又云击石拊石,总归于金声玉振,一直层次罢了。又《乐记》云石声磬磬以立辨,宋儒谓石声难和,石声和则八音无不和矣,故诗曰:既和且平,论明代复古乐思潮的消长依我磬声,先王所尤重焉。至于取材之地,载于《禹贡》,徐州则泗滨浮磬,梁州则贡璆铁银镂砮磬,《图书编》谓泗滨磬,后世以其声下而不和,以华原所出易之,则雍州之产也,延及近世多用灵璧石,则仍徐州境也,要之不必拘于所出,惟期应律谐声以成大乐,庶几神人上下涵泳太和,而不失古圣人制造之微意焉耳。

  在这段文字中,第一,秦氏试图从头绍继宋儒之说,推重石磬;道是,前人尽管玉磬与石磬并称,然而,古时凡石之美者皆以玉名,言下之意,所说玉磬与石磬,实在都是石磬;以磬定音,故先王尤为推重,因而,方有宋儒石声和而八音和之说。第二,秦氏于取磬之地却以音声为重,认为不拘所出,惟期应律谐声以成大乐,庶几神人上下涵泳太和,便不失古圣人制造的微意了。以秦蕙田的礼乐思惟与清廷制造比拟照,却已模糊表示了其时官方制造与儒者主意之间微妙的冲突来,当然,这已是后话,不赘。

  古者,取磬之地纷歧。不知何时起,始独重泗滨浮磬。玄宗之时改用华原石--器者,假以寓声者也,儒者曰定雅乐,必先考器以定声。玄宗弃灵璧而用华原,一如闲太常而置教坊,都可视为雅乐丧而俗乐兴的表征--唐宋儒者对此颇有不满,以至视为唐室消亡的征兆。宋室改制,众说纷纭,或者主意复用古泗滨磬,或者认为乐不在器,因而,制器不贵乎石,但尚声以尽意罢了。元代袭宋代旧器,置中叶时始取灵璧石为磬。明代甫立,太祖即择泗州灵璧以制器,其锐复雅乐的志向由此可知,然而,必以石磬为祀则未一定。至弘治、嘉靖间,曰祀必以石磬,实因洪武轨制渐次式微,而儒者欲重建礼乐,遂死力主意,持论不成谓不苛;然而弘治改制终成画饼,嘉靖改制也只是一时,后人遂对其时儒者所议颇认为否则。且嘉靖帝克意制造,以彰显礼乐自皇帝出,也使文人儒士纷纷改弦易辄,或以考辨史实为本,朱载堉等人论古者玉石俱用、玉石无别,又云石磬不专泗滨,没关系易以他石,也皆有感而发罢了。别的,晚明文人骚人更将灵璧石从祀器降为玩器,以飨脾气,私家抚玩与珍藏之风因而大兴,复古(雅)乐思潮至此完全消解。成心味的是,如王守谦所述,灵璧石珍藏之风,始于北宋末苏东坡、米芾之时,恰是中唐以来迄北宋复古乐思潮渐次消解之时;而明代则始于万历后期王世贞等人之时,也恰是明代复古乐思潮渐次消解之时。响应,元明复古乐思潮的再兴,也恰是成心接续唐宋复古乐思潮而来,或者说,其对泗州石磬的从头推许,不外是对北宋末以来灵璧石完全降为玩器的反动。

  古乐难复如斯,嘉靖时韩邦奇即慨然叹曰:三代之乐既坏于秦汉,汉至成帝尚未有金石之乐,及晋武破苻坚之后,而四厢金石始备焉。后世复以泗濵石其声下而不和,而以华原所出者易之,信乎审一以定和,难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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